修復后的唐代龍首。

工作人員在修復研究唐代龍首。

以上圖片均為劉勇提供

2024年10月28日，河北雄安的古州城遺址出土了兩個唐代龍首，分別被稱為9號龍首和10號龍首。唐代的陶質龍首存世量極少，目前僅有黑龍江、山東、河南等地有零星出土，雄安這次考古發掘出土且保存相對較完整的唐代陶質龍首十分罕見。

11月3日，兩個唐代龍首被送到中國社會科學院大學“科技考古與文化遺產保護重點實驗室”考古方艙。龍首制作工藝研究和保護修復工作正式開始。

我們把龍首放在考古方艙的應急保護實驗室，開展室內清理、信息采集等工作。清理階段，我們通過多視角三維成像，記錄龍首碎塊保存現狀和埋藏位置信息，接著按照三維位置標記給碎塊一一編號，進行提取、清理、脫鹽、烘干等工作。

中國社會科學院大學陶瓷玻璃考古實驗室張鋆博士對龍首燒成溫度進行了取樣測試。測試發現，龍首的燒制溫度約為686攝氏度。在對顏料成分進行掃描分析后，發現紫黑色為含錳顏料、紅色為朱砂顏料、綠色為含銅顏料、白色為含鉛顏料。接著，使用三維視頻顯微鏡對龍首碎塊進行了觀察，發現龍首胎體內含有秸稈和碎陶塊，甚至還在10號龍首牙齒部位發現了陶工的指紋。

中國科學院高能物理研究所許瓊副研究員團隊對龍首表面元素分布進行了測試分析，發現龍首表面大面積含鉛，確定龍首表面施了一層白色彩繪。同時發現，眼珠的黑色顏料含錳，眼線的綠色顏料含銅，眉毛與眼珠結合處的紅色顏料含汞。

故宮博物院文物保護技術“一帶一路”聯合實驗室張雪雁副研究員團隊對9號龍首進行了斷層掃描，分析發現，9號龍首是先塑造了龍首上頜和鼻子，再以這個部分為支撐，塑造了眼睛和額頭。

可以看出，唐代工匠在制陶、彩繪工藝、雕塑技藝方面都達到了非常高的水平。不過，面對上百塊龍首碎塊，如何拼接也是很大的挑戰。

之前已經有內蒙古赤峰市彩陶坡遺址出土蚌龍虛擬拼接的研究基礎，我們聯合北京理工大學光電學院宋維濤教授團隊，通過三維激光掃描獲取了龍首碎塊數據，再交由北京理工大學廖聆宇博士進行數據組合，進而開展虛擬拼接工作。以虛擬拼接為基礎，實驗室考古方艙成員全體上陣，首都師范大學、北京科技大學、中國社會科學院大學的同學們參與了龍首數百塊碎塊的拼對工作。每拼對上一塊，大家都高興又自豪。龍首碎塊拼對完成后，仍有不少缺失的部分。中國社會科學院考古研究所的李存信用石膏對10號龍首缺失部分進行了補配。

歷經半年多時間，我們終于成功修復了這兩個龍首。修復的龍首雄渾有力、勇猛威嚴，為中國古代龍形象增添了新類別，為研究唐代龍首建筑構件提供了重要材料，也實證了雄安新區的千年歷史文脈傳承。

（作者單位：中國社會科學院科技考古與文化遺產保護重點實驗室）

（來源：《人民日報》2025年06月07日 第07版）